地和萩原研二对视了几秒,然后移开视线,看向远处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伸出手,牵起她的手。
于是三个人在一起了,并且在交往的第一天,就做了那种事。
如果在青春时就尝试过荒唐,如果曾经拥有过最好最珍贵的宝物,如果在小时候,就见过世界那最的一面,又会如何对待未来那一眼望得到尽头的庸常和平凡呢?
他们考上了东京的大学,而她没有再出现。
松田阵平没有再谈恋爱,不是很稀,但萩原研二也没有。
“如果我找了其他女朋友,小花音出现后,一定会很伤心的吧。”
当被问及原因时,萩原研二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回答道,两只手在空中不断比划。
而松田阵平双手插兜,嗤笑一声:“你又怎么知道她还会再次出现?”
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他们静静对视了几秒,互相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然后萩原研二再次扬起微笑,用一种更夸张的语气说道:“我当然知道咯。”
他把手臂压上了松田阵平的肩膀,一如从前的很多很多次。那时,还没有一个女孩会走在他们中间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三个人,而是两个人。她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中,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又再次离开。而他们俩保守着三个人的秘密,有意无意地等待着。
他们是如此地熟悉和亲密,似乎不同时和一个女孩谈恋爱,就是对彼此的背叛。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子的吗?三个人,真的能同进同出吗?
萩原研二很早就明白,三个人,会产生三种不同的双人关系,就像三角形的三条边,有长有短。
十五岁的夜晚,萩原研二冒着大雨,找到他们所在的山洞。她不知道怎么燃起了一堆篝火,和松田阵平并排坐在一起。她看着怀里的兔子,松田阵平看着她,他们靠得如此之近,脸几乎要挨到一起。明灭的火光中,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,长长的睫毛垂下,宁静而美好。
他走了过去,脚步声响起,松田阵平听到动静,回头的一刹那,和她拉开了距离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萩原研二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,不复往日的轻松活泼,带着一丝怒气,和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她露出抱歉的色:“对不起嘛,我看到斑比受伤了,就想给斑比治疗一下,但是她一直跑一直跑——”
“我找了你们好久。”萩原研二打断她。这么多年来,第一次。
她的眼更抱歉了:“对不起,我们迷路了。”
而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,没有说话。
二十二岁,萩原研二于爆炸中殉职,松田阵平站在他的墓前,感到莫大的痛苦。
两个人变成三个人,三个人变回两个人,现在,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花音,你不是可以穿越时空的灵能者吗?你在哪里?为什么还不出现?
你知道,萩死了吗?
年少的记忆犹如一阵风,停留在了十七岁的夏天。那日阳光明媚,他们刚刚交往,前往无人的萩原家,准备做那件事。他提出要先洗澡,并逼着萩原研二也洗澡,他先进的浴室,围着浴巾出来时,看到两个人已经在床上吻成了一团。
她看到他,把萩原研二推到一边,嘴唇分开,还牵出一根银丝。
“你洗得好慢啊。”她抱怨道,然后膝行到床边,好地解开他的浴巾。
那时的他们多么快乐,青春被肆意挥洒和浪费,他们偷偷喝酒、大声唱歌,彻夜聊天、做爱,在无人的河边奔跑。他们年轻无惧,渴望着冒险和刺激,不在乎任何代价。
就连嫉妒,也蒙上了一层美丽的面纱。
之后的四年,对松田阵平而言,是形单影只的四年。
直到她再次出现,只有十八岁,双眼灵动一如当年,于是回忆喷涌而出,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花音……”他念着她的名字,一遍遍地吻她、抱她、占有着她、感受着她,仿佛那些年少的时光,又重新通过十八岁的她,在二十六岁的他的身上活了过来。
“别哭了……”他抹去她的眼泪,她的身体柔软火热,于是他早已冰冷的心,也慢慢回温了。
但她坚持离开,说有件事要去做,并向他保证,她会回来的。
“好吧,”他不再挽留,“你一定要回来,一个月后的十一月七日,我等你。”
等你一起去给萩扫墓。
但是,你可能要扫两座墓了。
他点燃一根烟,静静地看着座舱外的风景,等待着自己死期的降临。
果然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幼驯染呢,不仅谈了同一个女朋友,还将体验同一种死法。
但他没有死,就像萩原研二也没有死。
在本丸的日日夜夜,除了三岛花音,还有另一个人,被萩原研二思念着。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,”他低着头,对审者说道,“但如果真如您所说,是花音冒了巨大风险将我救下,那我这条命,也不属于我自己了,而是属于花音。是死是生,当由她来决定。”
审者勃然大怒:“她当然会选择保你!没想到你是如此自私无耻,贪生怕死之徒。”
萩原研二苦笑:“我当然愿意为了她去死,但如果她希望我活着,擅自舍弃掉生命,便是对她所冒风险和她的不尊重。”
审者冷冷地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挥手让他出去。
活着的那个人,被留下的那个人,才是最痛苦的。
阵平,花音,对不起。在知道我“死讯”的那段日子里,很痛苦吧?
萩原研二站在本丸的庭院里,看着那棵巨大的樱花树。
阵平,诸伏说你死于爆炸,但我相信,花音一定去救你了,对吧?
你们还好吗?
请告诉我,你们俩在一起,就像十五岁那个雨夜,只是短暂的迷路和离队,不会有任何危险发生。
上次,是我找到了你们,这一次,请你们快点来找我吧。
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。
迷路的另两个人,正依偎着靠